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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所得税起征点如何确定?  

2011-03-11 09:37:20|  分类: 时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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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瑞

 

个人所得税,在今年两会期间再一次成为人大和政协两会的议题,关于提高个人所得税起征点的讨论,也再次进入人们的视点。尽管国务院已经通过了提高起征点的方案,但依然属于可说的话题。

个人所得税,是税痛指数最敏感的税种。国家征税有多种征法,有些税,征收再狠,由于不是直接从民众的腰包里掏钱,所以那种割肉的疼痛感就要差许多,甚至会麻木到感觉不出疼痛。例如,唐代在安史之乱后,国家原有的河北税基大面积丧失,而平定叛乱又需要大把花钱。从百姓口袋直接掏,快捷固然快捷,但激起民变的概率也大大增加。所以,唐朝的理财高手第五琦采取一个办法——强化食盐国家专营。盐价猛增,但老百姓一年也吃不了几斤盐,十倍于常价的盐,使唐王朝缓解了财政的燃眉之急。此后,榷盐收入竟然占到唐朝财政总收入的半数,老百姓居然也能忍受。当然,这种办法会引发私盐贩子与朝廷的冲突,朝廷同私盐贩子展开了猫捉老鼠的游戏,最终培育出了黄巢,但这是后话。就中唐时期的局势来看,谁不说第五琦的办法好?尽管有些老百姓买不起盐只好吃“白饭”,但这或许更有利于健康也说不准。

而个人所得税,就像古代的人头税,那是直接从草民那儿刮取的,有些甚至可以说是从草民牙缝中盘剥的。所以,这一税种,历来被看作影响社会稳定的直接举措。所以,凡是开明的朝代,无一不想方设法尽可能减少人头税的征收。这一点,值得我们深思。正因为个人所得税的税痛指数最敏感,所以,这一税种最有可能成为宪政改革的契机。

个人所得税的性质很明确,作为国家公民,都有纳税义务。那么,该向哪些人征收个税?个人收入达到多少开始征收?这已经争论了好些年头了。现在的主流意见是提高起征点,但提高到多少众说不一,有说五千元的,有说一万元的。各种说法都有它的道理。不过,提高起征点的依据是什么,却大有可商榷的余地。

在世界宪政史上,有一条著名的原则:“无代表不纳税。”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宪政的所有根基,都发源于这一原则。那么,我们就需要明确,确定起征点是末,而确定代表权是本。公民确实都有纳税的义务,但必须做到权利和义务的对应。假如公民没有任何权利,那么,对应的义务也就应该解除。所以,在讨论起征点之前,逻辑上先要确定公民的代表权利确实已经行使。个人所得税的征收,首先应该讨论的不是起征点高低或者税负轻重,首先应该说清楚公民是否行使了代表权。

我们的人大代表,正是在这一理由上,需要对个税进行讨论甚至表决。但是,我们看到人大代表的发言,却会对代表权产生某种疑问。有些人大代表说起来慷慨激昂,往往是“我认为”起征点应该放在多少多少,而没有一个代表拿出自己的选民意见,没有自己选区的选民意见统计,没有自己联系了多少选民的说词,更没有进行过多少次谈话和意见征集等等资料。这就很有点问题。如果我们的人大代表仅仅会说“我认为”,而说不出“我受选民的委托”,更说不出自己对选民意见的统计等等,那么,这还是人民代表吗?仅仅要听“我认为”的高论,那就不必要召开人大了,直接召开报告会不更好?

所以,在没有征求选民意见的情况下,个税起征点的讨论只能是个伪问题。只有当人大制度的改革上了轨道,每位代表都明确自己是哪个选区出来的,本选区的民众意见是什么,对相关税收有意见的民众能够无阻拦地找到自己选区的代表陈述自己的观点,这才有人大讨论个税起征点的前提。

从民众来看,关于个税起征点,不可能意见一律。代表的来源不一,所代表的人群不一,关于个人所得税起征点的意见也肯定不一。到人大开会时,争争吵吵,互不相让,各自代表自己的选民说话,小民们看着这种争吵,自然主人翁意识立马提高。

民意总是有差别的,有时还会有尖锐的对立。假如意见一致,表决方式就可以彻底废除。所以,别害怕代表们会吵架,不同意见吵架很正常,不值得大惊小怪,人大在中国的作用就是要实现多元利益的均衡。当吵到一定程度,代表们当然就会想方寻找不吵架的途径,或者吵得文雅一些的办法。这才会有议事规则的建立。如果没有切身利益牵动,建立起议事规则也没有用处。

由个税起征点的争论,进而展开税率、征管方式等等的争论。最后,互相之间在争论中折中、让步,或者坚持,最后的方式就是表决。经过这样的争论和表决,起征点高也好,低也好,民众都得认账;税负税率重也好,轻也好,都是来自民意。没有这样的方式,在古代当然很正常,因为国家就是人家的,但在当代,尤其是在“人民当家作主”的民主制度下,没有这样的方式,征税就是一种罪过。

 

(作者单位:西北大学公共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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