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刘文瑞的博客

管理·文化·历史

 
 
 

日志

 
 

管理思想的学派之争和比较研究  

2011-02-02 14:39:54|  分类: 管理学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刘文瑞

 

 

一、引言

在中国古代的佛教发展史上,禅宗有一个很有名的公案,即禅宗在思想方法、修炼路径和衣钵传承方面的两首偈语之争。这两首偈语的对照,可以看作古代比较方法的范例。围绕什么是禅,有两种不同的解释:

其一: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佛拭,勿使惹尘埃。——神秀

其二: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慧能

相传,禅宗五祖弘忍,要考察僧人的悟性,确定自己的衣钵传人。神秀回答出上述偈语,强调不断修炼,克制自己,排除俗务干扰,弘扬佛性。这时,有个烧火的勤杂工,认为神秀对禅的理解有误,于是也做了偈语,让别人把它写在墙上,主张佛性本空,喻非所指,自然即修炼,主客无须别。众僧看后,举座皆惊。弘忍最终确定,把禅宗的衣钵传给了这位文盲思想家——慧能,这就是很有名的禅宗六祖。

从这两段偈语中间可以得出五个启示:

启示一:慧能在比较中提出了不同于神秀的思想观点。一定意义上,思想的表达、观点的分歧,只有通过比较才能观察得更为清楚。当没有比较的时候,神秀的思想可以得到众人的认可。但是一旦有比较,神秀的不足以及慧能的优势马上就显示出来。故现实中,只有通过比较,才能对某一思想,某一观点产生更为深刻的认识。

启示二:正是由于这两段偈语,弘忍确定了衣钵传人。由此可以说明,权威和地位也是在比较中产生的,包括学术思想中所谓的主流和支流。在现实中同样如此,例如,中共发展的历史上,如果没有王明、博古和毛泽东的比较,毛泽东的领导地位也无法形成。

启示三:禅宗正是在这种比较中,形成了学派分化。由此可以推论,学派的分化是由比较推动的,乃至学派的确立也是由比较形成的,没有比较就没有学派。

启示四:这两段偈语不但对当时有启示,对后人也有启示。通过对两段偈语的比较可以发现佛教修炼中“渐悟”和“顿悟”的区别。佛教中,关于“空”(这是佛教中非常重要的概念)的不同认识,了解“空”的不同内涵,这样对禅宗的认识把握才能更深。后人正是通过这种比较,掌握了禅宗的发展演变历史。思想的发展,是一种比较和鉴别之后的累积,而不是除旧布新式的更迭,管理思想也不例外。

启示五:类似的现象是具有广泛性的。不仅仅是禅宗,儒学也是如此。以儒学为例,汉代的今文经学和古文经学,宋明时期的理学(以朱熹为代表的理学和以王阳明为代表的心学)也有过类似的争论。管理学中也有不少类似的争论,比如戴明的质量管理和德鲁克的目标管理之争,孔茨关于管理具有普适性和戴尔关于管理没有普适性的观点之争。对于这种争论,不能轻易的判断谁是谁非,但是可以从争论中看出不同的思想路线。

二、管理学的学派之争

管理学的学派之争,通常以孔茨的管理理论丛林为代表。实际上管理学从诞生以后,学派的的分化和发展,比孔茨概括的管理学丛林更为复杂。不论是孔茨在初论丛林时提出的六大学派,还是在再论丛林时提出的十一种学派,都不足以概括管理思想学派分化的全部。而且,学派之间的关系也远不是那样简单。比如,在孔茨的两次丛林学派划分中,不管是初论还是再论,都没有泰罗的科学管理,而按照孔茨的叙述,是可以把科学管理归为数量学派的。但是,一旦把泰罗归为数量学派,则会出现一系列问题。这时的泰罗,就是孔茨再加工过的泰罗,泰罗的理性精神、具体的技术研究得到了弘扬,而思想革命在数量学派里就消失不见了。而脱离了思想革命还是不是泰罗,这是一个问题。另外,孔茨把西蒙归为决策学派,这毫无问题,同时,孔茨在归结他的学派划分时,将大量立足于理性分析的经济学和政治学相关理论归结到决策学派,这也没有疑问。但问题是西蒙自己提出了不同意见,他并不太认同将他的观点作为理性选择理论看待。因此,同样是决策学派,西蒙的理论和奥尔森、布坎南的理论是有区别的。所以,对管理学的学派认识,孔茨的归纳存在一定的局限,这需要通过比较来得出更全面、更深刻的概括。

孔茨是通过给学派划定边界来区分学派的。而从比较出发,可以找出一条与孔茨不同的对管理思想学派的认知道路,大体如下:不必急于为学派命名或寻找边界,而应先梳理学派的思想内涵和精神实质。这样进行研究,学派的边界可能不清晰,不同学派有交融,甚至有大面积的重合,但是,对不同学派的思想内涵则可能会认识得更深刻,更准确。实际上,明茨伯格在他的《战略历程》中,对战略管理学派的研究就在一定程度上采取了这样一种倾向:他所提出的学派边界并不清晰,而是重在思想内涵的分辨。

从思想内涵的角度来看,可以从以下角度来比较不同学派的异同:

第一,管理学诞生时期,即通常所谓的古典管理学时期。一般来说,这一时期有三个很重要的方面可资比较:一是科学对应经验,二是宏观对应微观,三是理性对应感知。如果进行这样的比较,就可以把当时的整个管理学派进行重新划分、融合,从而对其产生整体性认知。

第二,管理学的发展时期,即通常所谓的行为科学时期。这一时期,也有三个重要方面可资比较:一是结构对应行为,二是动机对应效果,三是组织对应个人。

第三,管理学的变革时期。上世纪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是管理学变革时期的开端,这一时期,依然有几个核心概念可资比较:一是理论对应实践,二是他治对应自治,三是建构对应演化。

这样,我们可以列出管理学派发展史上的如下比较清单:

诞生时期:        发展时期:           变革时期:

科学vs.经验       结构vs.行为          理论vs.实践

微观vs.宏观       动机vs.效果          他治vs.自治

理性vs.感知       组织vs.个人          建构vs.演化

从上面这些角度来探讨管理学的学派发展,可能对管理学思想的整体把握会更为深刻。如此进行比较,就可能不仅仅是列出学派名称,而更多的是关注学派的实质。管理学派到底是六大学派还是十一大学派(实际上孔茨去世以后,他的后继者韦立克又增加了几个)并不重要,孔茨为此极力划清学派边界,从而陷于语义词义上的纠缠,他认为语义争论是造成丛林状态的原因之一。弄明白语义纠纷对于知识共同体的发展确实有意义,但是对于思想的进步意义不大。借用库恩的范式理论来说,孔茨的方法有助于对范式理论的完善,但无助于对范式的革命和突破。所以,对于学派的发展来说,孔茨的做法虽然有助于把握学科的现状,但不利于把握学科的演变,以致在孔茨在初论丛林二十年以后再论丛林,并且在他去世以后,他的后继者韦立克不得不续论丛林。孔茨的划分,其实是对现状的划分,而不是对趋势的判断。从思想内涵的角度梳理学派丛林,以比较的方式来处理学派论争,用生物学做比喻,就不是简单的对丛林进行物种划分,而是对丛林进行生态评价,这样更有利于把握管理学的产生、分化、融合、发展过程。所以,管理学思想的学派之争和学派发展产生于比较,深化于比较,而且后人也能认知于比较。尽管有可能边界不清晰,物种有混杂,但却能看清楚丛林的正态分布,更有利于把握学派地图。

三、管理学派的分析框架

对管理思想的学派进行比较研究,可以构建出坐标分析框架(如图1和图2 ,它们可能很不完善)。图1选用两个坐标维度,一方面从方法论上,是演化主义还是建构主义;另一方面从认识论上,是理性主义还是经验主义。以这两个维度构建坐标,则可以发现,孔茨的六大学派,都可以在这一坐标系中找到合适的位置。如在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的维度上,经验学派很明显彻底偏到经验一边,而数理学派则彻底偏理性一边。在演化主义和建构主义的维度上,管理过程学派偏重于建构,人类行为学派则偏重于演化。其他学派都可以根据这两个维度定位学派之间的关系和距离。各个学派都有自己的核心思想点,但是各个学派的边界是模糊的。

图2是从管理的关注对象上构建坐标,两个维度分别为:是微观层面还是宏观层面,是偏重事务还是偏重人员。这样,就能很方便地根据相应学派的侧重,将不同学派排在不同位置,从而可以看出学派之间的相互关系。

这两个坐标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孔茨的不足。从本质上讲,是以思想方法的差异和关注领域的差异来把握学派之间的关系。这样分析管理思想,侧重点不在于学派的分野,而在于学派的相关度。在一定意义上,第一个坐标立足于思想领域,而第二个坐标超出了思想领域进入对象领域。由此可以推论出:比较研究不仅仅限于这两个坐标,而且可以在更广阔的领域展开。

这一分析框架下的管理学派,就不再是疆域清楚的“拼盘”,而是边界模糊交融的“彩图”。如果说学派的核心是“原色”,那么学派与学派之间会形成“间色”。由此,可以对管理思想得出更为全面的认知。

管理思想的学派之争和比较研究 - 刘文瑞 -               刘文瑞的博客

 

图1 管理学派分布坐标

 

管理思想的学派之争和比较研究 - 刘文瑞 -               刘文瑞的博客

 

图2 管理学派对象分布坐标

 

四、比较研究对于管理思想发展的意义

比较研究对管理思想发展有着重要的意义,只有进行比较才能发现不同管理思想的相对优势和局限。从前述思路,可以归结出五大意义:

第一,思维的变化。改变以往的线性思维方式为网络方式,不同的比较可以构建出不同的思维网,而不是思维线。

第二,方法的改进。在管理讨论中,常见的引起争论的对立范畴,如建构与演化、实证与规范、范式与证伪等,通过比较,可以做到兼容。

第三,知识的增加。显性与隐性知识,具体与抽象知识,感性与理性知识,这些不同的知识类型都可以通过比较互为补充,互为改进。

第四,学术共同体的发展。队伍的分化组合,知识的分化组合,工作领域的分化组合等,都可以在比较中获得更多的认同,同时,也可能分化出更多的差异,做到相得益彰。

第五,推动学科的进步。比较在学术研究中的作用,类似于袁隆平的杂交育种,可以促进生态的改善,理论的发展变化等。

五、几点思考

第一,建构式比较和演化式比较的差别。可以这样认为,建构是在不同的情境中间发现规律性趋势,演化是在同一规律下发现情境差异的作用。在管理学中,可以看成是戴尔(演化)和钱德勒(建构)的差别。推而广之,中国传统文化中管理思想和西方科学文化中的管理思想,与中医和西医的差别类似,中医的思路是抽象出一般概念,由医生根据情境的不同灵活运用;而西医的教科书必须给出具体的情境,医生根据检查(掌握情境)采取通用的治疗方法。简单说,西方的理论途径是从情境到抽象,所以其理论到了别的情境下往往水土不服;而中国传统的《论语》是抽象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一般原则,一旦具体化操作就有可能放到哪里都不准。

第二,因素比较和结构比较的差别。因素比较具有积极的作用,是研究的基础,但是因素比较有可能走向还原论,失去对整体的结构认识。结构比较是对整体之间相互作用的认识,但是有可能走向空泛。在管理学中,同样是讲战略,迈克尔·波特和大前研一的区别就属于这类。

第三,流程比较和职能比较的差别。流程比较把握的是组织动态,而职能比较把握的是组织静态,哈默和钱皮的流程再造,与古利克的职能设计相比,很明显地表现出这种差别。同样,实体比较和氛围比较也有类似现象。例如,对于组织人财物和实体运行、管理措施的比较,都是实体性的,但看不出组织的精神风貌。着眼于组织的氛围气质进行比较,是抽象性的,能看出“气场”但看不出实体。管理学中的哲学出身的往往偏重后者(如查尔斯·汉迪)。经济学出身者往往偏重前者(如迈克尔·波特)。一个务虚,一个务实。

第四,如何看待西方管理思想——对他山之石的辨析。我国管理界通常将西方管理思想当作他山之石,这里存在一个误解,要真正用来“攻玉”,就必须对他山之石中的“石”本身了解透彻。即便你的目的是用来“攻玉”,也需要了解“石”的结构、硬度、角度、成分等等。过分地强调他山之石的应用性,可能会脱离对石头本身的认识,即忽视管理学的学术性。科学是不以有用为前提的,所以,比较研究不能只着眼于是否有用,而要着眼于能否改善思维和增进知识。即便从用的角度讲,只有更准确更深刻的认知,才能更有效更合理的使用。

在比较研究上,历史学、政治学、法学由于长期的积淀有相当丰富的成果,可以将其作为管理学的参照。

 

即将发表于《比较管理》2011年第1期

 

 

(整理人:方辰 李伟)

  评论这张
 
阅读(2037)| 评论(2)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