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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瑞的博客

管理·文化·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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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学习领会”的文化内涵  

2007-02-14 09:20:59|  分类: 管理与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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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不管是政策文件,还是规章制度,乃至于各种决议、首长指示、领导讲话,情况通报,诸如此类,一般都需要“认真学习领会”。党政机关如此,企业单位也如此。甚至还要反复学习,绞尽脑汁,琢磨揣测,非要找出其中的“微言大义”不可。这几乎成了司空见惯的现象,没有多少人对此发出疑问。在管理活动中,许多领导人的语言,也往往相当含蓄,点到为止,其中的深刻含义,需要你自己慢慢体味。一旦碰上那种直言不讳、直来直去的领导人,我们的第一感觉就是他缺乏领导艺术,有时还会暗暗觉得他没有水平,更多情况下,还会把直率清晰当作简单粗暴,把含糊模棱当作修养深厚。
      但是,随着国门的打开,我们逐渐发现,由于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国家的人们,在表达和沟通上也大不一样。多数国家的人,往往没有我们那么含蓄。有的虽然可能在口头表达上还要绕点弯子,却在书面表达上大都追求清晰明白。尤其是各类文件,最能表现出这种差别,能说清楚的绝不含糊,需要交待的绝不省略。哪怕是一个简单的产品说明书,都要给你把各种注意事项交待的清清楚楚。说了就是说了,没说就是没说,绝不要求对方去“学习领会”字面上没有表述的所谓内在含义。比如,有些外国朋友就很不理解我们的那种“辅导材料”。他们的疑惑很简单,既然需要进一步说明,为什么不写入正式文件?如果正式文件不需要写,那“辅导材料”又有什么必要?
      这种表达和沟通上的差别是很明显的。假定某一个领导给部下交待工作任务,如果部下理解错误,没有很好地实现领导意图,在我们这里,多半会批评部下不晓事,在他们那里,则多半会抱怨头儿没说清楚。我们不可能一下子就彻底改变这种现象,但是,揭示这种差别的文化含义,探究这种差别的前因后果,对于我们改善管理是有意义的。
      一般来说,需要“认真学习领会”的文本,基本上都具有某种含糊性。这种含糊性不同于哲学上说的不可言说性,如果不可言说,也就不可传递,只能是自己内在的“心得”而不是外来的“领会”。凡是清晰的文本,哪怕多么复杂,都可以直接了解掌握。文本的清晰与否,决定着是否需要“认真学习领会”。能够说清楚而故意不说清楚,同只要能说清楚就必须说清楚相比,实际上反映的是两种文化。笔者认为,“认真学习领会”反映了三个方面的文化价值取向差异。
      首先,凡是需要“认真学习领会”的文本,实际上都体现了某种隐秘性意图。管理者在发布指令时,都会有意无意地表现出自己的管理风格。如果管理者希望把自己的意图完全公开化,那么,他就会尽可能把自己想说的都交待清楚。但是,如果管理者不愿让部下掌握自己的意图,或者是打算在部下面前保持某种神秘性,或者是希望使部下产生对自己的敬畏,往往就会在指令中含糊其辞,故意不说清楚。两千年前的韩非,就强调过君主“藏而不露”的诡诈之术。在韩非的“法、术、势”三位一体统治策略中,“术”必须让部下揣摩不透。“术者。藏于胸中,以偶众端、而潜御群臣者也。”“术为君主所独执,不可以示人。”(《韩非子·难三》)从理论上分析,指令的含糊,恰恰表现出的是增强部下神秘感的巫术效应。古人说的“天威莫测”,就是这种现象。所以,文本的清晰,其价值取向是科学;而文本的模糊,其价值取向是权术。
     其次,凡是需要“认真学习领会”的文本,都反映了管理者强化对部下控制的愿望。如果管理者希望部下全力做好某件事情,那么,指令就越清晰越好。只有明白无误的指令,才能使部下没有任何疑虑。而如果从内心深处对部下不大放心,那么,一般就不会说得十分清楚。对部下不信任的程度越高,发布指令的模糊性往往越大。韩非把控制部下比喻为驯鸟。“夫驯鸟者断其下翎,则必恃人而食,焉得不驯乎?夫明主畜臣亦然,令臣不得不利君之禄,不得无服上之名。夫利君之禄,服上之名,焉得不服?”如果什么都给部下交待清楚了,部下也就无须处处依赖上司。为了让部下产生依赖性乃至产生畏惧,韩非甚至主张以“疑诏诡使”“倒言反事”来加强指令的不可测性。对于这种指令,下级的最优策略,当然是“认真学习领会”。而从“学习领会”中体会出上级的心机,显然要比看到上级的直白意图增添几分敬畏,感叹“圣上英明”。所以,文本的清晰,其价值取向是自主;而文本的模糊,其价值取向是监控。
      再次,凡是需要“认真学习领会”的文本,都体现了某种集权倾向。如果管理者希望权力下移,则会使指令刚性化,如果管理者希望权力上收,则会使指令柔性化。许多人以为,那种柔性化的指令具有分权性质,其实不然。真正要做到权力下放,必须清晰明确地给定下级可以自主处理问题的权力边界。如果只是笼而统之地要求下级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而不界定“灵活”的范围和尺度,则下级的“灵活”就像孙悟空降妖除魔的自主权一样,必须服从于康僧的“咒语”和如来的“掌心”。那种模糊的授权,其最终要实现的效果是“权柄归一”。所以,文本的清晰,其价值取向是分权;而文本的模糊,其价值取向是集权。
      总之,那种需要“认真学习领会”的指令,如果从潜藏在内部的文化基因来考察,恰好反映的是“天威莫测”、“圣上英明”、“权柄归一”的传统。对于这种传统,我们不可能立即割断,但是,我们应当看到它与现代化存在着某种不和谐性。如何在现实的管理中逐步消解这种传统的负面效应,还需要长期努力。也许,当管理者发布某一个具体指令时,有意识地追求清晰明确,哪怕是不自觉的追求,也是在为固有传统向现代转化做出贡献。

  

本文首次发表于《管理学家》杂志2006年第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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